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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市長的敬酒

宦海商潮

酒宴上,西城區委書記杜小山將他兒子杜翊也帶了過來,說是提前認識一下同學。

杜小山給兒子擺入學酒時,正逢唐守拙被省檢查組隔離審查,所以說這是張詢第一次見到杜翊。

與印象中杜翊讀高中時一模一樣,有些內向,他老子讓他給誰打招呼,他才向誰打招呼,他老子又癟又瘦、黑皮粗糙,杜翊卻白白淨淨,讀高中時,比張詢還招女孩子喜歡。但是張詢女朋友換了一茬又一茬,他卻一直到研究生畢業才心急慌忙的找張詢幫忙物色小姐解決他的處男問題。

張詢交了這麼多朋友,也就杜翊對自己的胃口,除了假正經與悶騷之外,他能公正的對待別人,包容別人,又沒有身為幹部子弟的自覺,無疑都是優良的品質。

張詢還以為要入學後才能讓杜翊認識自己,沒想到他老子認定自己是潛力股,帶著兒子先上門來了,也說不定杜小山認定他兒子能迷惑唐守拙的女兒唐婧。

張詢自然知道杜翊高中三年迷戀誰,他曾在宿舍裡深更半夜高呼一聲“李老師”,據消息人士傳言,此時,他的床鋪打了幾個顫,再接著,就看見他偷偷摸摸的起來將內褲換了下來,這事情讓萬勇的兒子萬天才傳到女生那裡,又讓同校的女生傳到東海大學的女生那裡,這才迫於杜翊直到讀研究生還保留著可恥的處男身份。

張詢想起這些或將發生的事情,忍著笑,招呼杜翊跟他與唐婧坐到一起。見他對青春氣息逼人的唐婧,也只多瞄了兩眼,就不再理睬,心想他的入學通知書,果真還是由教務處主任李芝芳老師送到家裡的。

張詢想起前些天到一中報名時見到的李芝芳,三十三歲的李芝芳,有著清澀少女難及的曼妙身材,粉臉明目,細眉寬額,潮潤的紅唇,每一處都相當有誘惑力,極易成為少年夢遺與對象的她,讓杜翊一見就驚若天人也是很自然的事。

以張詢對杜翊的瞭解之深,酒席上盡挑這小子感興趣的話題聊,酒席沒結束,杜翊差點就想跟張詢換帖結義了。

萬勇看到杜小山的兒子很快就跟唐守拙的女兒、張載道的兒子打成一片,很後悔沒將自己兒子萬天才也帶過來。

海州市知道張詢從車輪下救起徐懷瑾孫女的人也就周富明、唐守拙屈指數人而已,海州其他官員只當張載道突然受寵,不僅為唐守拙立大功,替他洗脫嫌疑,還跟省委副書記徐懷瑾搭上關係,都覺得這人機緣太好。

雖說張載道只是剛剛提到正處級,資歷與他們這些老正處還不能比,但也不敢輕視,酒席上輪流相敬,十分的親熱。

明裡說今天擺酒慶祝自己與唐婧考上一中,張詢看著杯來盞往的場面,卻像海州官員慶祝周富明如原以償的當上市委書記、唐守拙當上副書記,順帶慶祝爸爸當上市政府秘書長,眾人喝到興頭,也輪到唐守拙出來給大家敬酒致謝,卻見唐守拙端著酒杯向自己過來:“小恪啊,唐伯伯先敬你這杯酒,下一杯再敬你爸爸”

在場的海州官員,只有周富明清楚丁向山一案的偵破過程,心裡只羨慕張載道有這麼個兒子,對唐守拙此舉自然不覺得詫異,心想:要沒有張載道兒子的機智果敢,抓住丁向山所設圈套的漏洞,唐守拙怎麼可能坐在這裡接受眾人的奉承

其他人看到堂堂海州市副書記、代市長端著酒杯第一個竟向一個半大不大的少年敬酒,眼鏡跌碎了一地。

張詢也有些意外,端起裝橙汁的杯子,忙說道:“我爸爸最佩重唐伯伯,我也最敬重唐伯伯,我心裡最希望唐伯伯一家人平平安安,這樣,我爸爸做官也就能順順當當,這杯我以飲料代酒,祝唐伯伯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

“你小子心裡肯定加了一句,祝願自己老子做官順順當當,”外經貿委主任萬勇在旁邊開笑著說,“跟我家小子一樣,我問他最大的願望是什麼,他說希望我做大官,他哪怕做一輩子大官的兒子就心滿意足了”惹得眾人鬨堂大笑,萬勇又說,“祝願很美好,喝飲料就不對了,換上白酒,我家小子能喝半斤茅臺,我看你潛質比我家小子好。”

唐守拙哈哈大笑,對張詢說:“能不能喝點,要不陪唐伯伯喝點白的”

張詢對酒精的適應性很強,只是十六歲之前在媽媽的嚴格監管下,沒有機會接觸酒精,旁邊的小叔張慕川給他換上小半杯白酒,張詢一飲而盡,眾人都喊好。

唐守拙也將杯裡的白酒喝乾淨,接下來跟張載道喝了小半杯酒,再給桌上其他人敬酒只是小抿一口。

這其中的細節,讓這些在官場上廝混了多年的人十分疑惑,想不通這半大的少年能讓唐守拙這麼重視不簡單,一定不簡單。

唐守拙沒有想太多,張詢雖然是晚輩,這酒也當敬,也沒有考慮到當著海州大小官員的面敬這杯酒會形成多大的影響。

萬勇頗無顧忌,見張詢將小半懷白酒一飲而盡,起鬨說:“知行家小子還可以,比我家小子不含糊,是不是挨個兒給我這些叔叔伯伯敬敬酒,怎麼說今天大家聚到在這裡,也是為你慶祝考上一中”

張載道的好運氣,實在讓人羨慕,所以響應萬勇的人也多,鬧得張詢無法坐下來。

周富明說道:“知行,你就領著兒子認識一下在座的叔叔伯伯,一桌一桌的敬,來來來,小子先來敬我們這桌,半湯匙就可以了,知行酒量可以,要多陪一點”

見周富明的話裡很維護張載道的兒子,萬勇頗為尷尬的閉了嘴,其他人更不會不識抬舉的起鬨。因為唐守拙給張詢主動敬過酒,當張載道領著張詢給周富明這桌敬酒時,周富明欠著身子將酒喝掉,等給其他桌挨個敬酒,自然沒有人坐著不動了。

敬到城南區長宋秉鈞這桌,張詢藉著敬酒的當兒,打量宋秉鈞,與爸爸差不多年紀,白胖的臉,沒有鬍鬚,連鬍渣子也沒有,無法從他此時的神情判斷他是否知道718特大交通事故,他也要承擔一定的責任。將汙染嚴重的新光造紙廠主廠區遷往開發區,是他一手推動的,這本是一件利民的好事,但是沒有將事情做徹底,職工沒安置好,新廠無法順利開工,生出這麼多是非,也是他所料不及的吧

為了給宋秉鈞留下一個比較深的印象,張詢敬酒時站在他旁邊,敬過酒,主動給他添上酒,也無法有更多的小動作。

酒宴完畢,將唐守拙一家人、周富明書記送走,張詢與爸媽還有小叔留到最後將剩菜打包,堂伯張知微一直幫助準備酒席,最後搶著把賬給結了。張載道問多少錢,張知微假裝生氣的說:“都說算我跟老小替小恪擺酒慶祝,等小恪將來考上大學,這個機會也要留給我們。”梁宛瑜不希望從今天收到的禮金裡挖出一塊來支付酒菜錢,心想這錢多半是由他大伯獨自出,在旁邊說道:“還真謝謝他大伯、他小叔,張奕已經畢業工作了,趕不上趟,等小玫過兩年考上高中,我這個做嬸嬸的也替她擺酒慶祝。”

見妻子這麼說,張載道也不堅持要付酒菜錢,各自分開,回到家將紅包拆開來一清點,二百三十四隻紅包,一共有六萬六千多元,除了幾位市領導的禮金要退還之外,這一趟下來,收的禮金也超過六萬。

難怪天下人為一官半職爭得頭破血流,抵平民百姓好幾年的收入。人情往來,不過一句笑話,職位級別比你高,他送的禮金,你能踏踏實實的收下來,還不是要想法設方的退還回去,還要外加一份回禮。

一頓酒席歡歡喜喜,也不是一點的隱憂都沒有,至少三個市委副書記就沒有列席,海州看似安定團結的局面,也有一絲的不和諧。

第二天,請本家的親戚吃飯,除了堂伯、小叔、兩個舅舅各包了兩千元的大紅包之外,其他親戚送的禮金,也就五十、六十元左右,這才是九四年海州市正常的人情水平,之前還是沾了唐守拙的光,因為要同時送人情,送禮的人無法按照職務區分厚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