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危險的氣味
“好刀法!”
縛日羅看向半空中光芒四射的宰夫,忍不住稱贊道:“真是好刀法!開皇天庭人傑地靈,即便是在道法神通殘缺斷層的時代,依舊有這樣出眾的人物,確實是個好地方!”
他看到宰夫的刀法,對荒墟的渴望更甚。
相比他來說,宰夫很是“年少”,雖然沒有得到完整的修煉體系,但是卻刀法入道,達到太皇天和魔族許許多多的神魔都不曾達到的刀法入道。
縛日羅能夠看得出來,倘若宰夫將來補全自身的短板,也是有希望修成真神。年紀輕輕便有這樣的造詣,這一定是開皇天庭的作用!
“這一招便沒有傳給我……”
霸山祭酒張大嘴巴,聲音如雷,轉頭看向沈牧:“老師傳給你了嗎?”
沈牧老老實實道:“傳了。不過我境界不夠,施展不出來。”
霸山祭酒憤憤道:“老頭子偏心!這一招太強了,太強了……”
倒也並非是宰夫偏心,宰夫當年上半身爬到隱殘村,大半時間都是瘋瘋癲癲,天天大罵賊老天,要劈死天,清醒的時候寡言少語,默不作聲。
那時候的宰夫很苦,苦的並非是自己只剩下了上半身,苦的是自己無法殺上蒼天,為自己的好友報仇,為自己的刀雪恨。
為了對付陽星君等天上的神,他一直在瘋瘋癲癲中打熬,想了無數種刀法,始終都無法破去天上諸神的神通。
他之所以瘋癲,就是因為想得太多。
祝姥姥從江邊撿來沈牧後,宰夫一顆瘋狂的心漸漸被這個小娃娃所開解,心中有了依託。
從那時起,屠瘋子瘋狂的時候漸漸地越來越少,他從前想得太多把自己想瘋,而沈牧來到之後,內心安定,他把自己從前所想漸漸融匯貫通。
他刀法入道時,開創出了天刀的第九式,刀開明月環。
這一刀,是他入道之作,成為舉世無雙的刀道大宗師。
霸山祭酒從前學得天刀八法,但是宰夫著實煩他,每次見到他都是遠遠的繞著走,不久前才被霸山追上,這一招還未來得及傳給他。
而且刀開明月環這一招不僅僅對修為的要求極高,對刀法造詣的要求也極高,霸山祭酒已經走上戰法合流的路子,不可能刀法入道,因此即便宰夫傳給他也未必能夠學會。
陽星君的血從長空灑落,將四周方圓百里化作火海。他的血是金烏血,內藏太陽精氣,落地便化作火焰,火焰經久不滅。
驟然,空中一輪大日墜落下來,砸在地上,大地震動,將大日落地之處化作一片火海。
齊九嶷皺了皺眉頭,隨即眉頭舒展開來。
陽星君死了,對他來說並非是一件壞事,陽星君是他此次下界請來的幫手,畢竟陽星君一直待在下界,熟知地理。
齊九嶷請陽星君出來的目的,便是要借他之手來尋到沈牧,既然尋到了沈牧,那麼陽星君是死是活便無關緊要了。
宰夫邁步走來,扛著長刀,陽星君的血濺在他的身上,讓他身體著火,不過他是朱雀靈體,這點傷沒有大礙。
“爽快!”
宰夫胸口裂開一個大口子,隱約看到肋骨下躍動的心髒,顯然剛才與陽星君一戰他也沒有好受,受了不輕的傷,卻笑道:“幾百年的瘋癲,一刀劈開,真他娘爽快!”
丹師慌忙上前,仔細看了看他的傷口,皺眉道:“殺豬的,你差一點就被幹掉了,還爽個屁?你的傷有陽星君的神通殘留,我無法為你驅除,你自己來。小心點,不要把你的心髒擠爆了,你可不是星犴,換了心髒還能活。你殺得爽雖爽了,但也差點丟了自己的命,不應該這樣蠻幹。”
“刀法不像劍法這麼多的變化,真正的刀法,直來直去生死一招,接的下,活!接不下,死!就這麼簡單!”
宰夫還刀入鞘,爆喝一聲,胸前的傷口中無數細小的刀芒閃爍,將陽星君的神通殘留直接抹去,沉聲道:“我從前刀法講究精妙,講究復雜多變,但是刀法入道之後便化繁為簡。先前的夜斬千城風雨、日曜東海千重浪,就是太麻煩。現在的長刀懸月魄、刀開明月環,便越來越簡單了。”
縛日羅回顧左右,向諸多魔族神通者道:“記住他的話,很有道理。法術、神通和戰技,將來都要化繁為簡,不過他沒有說全。簡,是由繁入簡,先有繁,繁是必要的路程,不經歷繁,無法領悟簡。所謂簡,是在力凝一線,道聚一線。”
諸多魔族神通這聽得似懂非懂,紛紛點頭。
沈牧聽在耳中,也不禁暗贊:“縛日羅的眼界見識的確高明至極,是了不起的大宗師,不愧是真魔、尊王。我開創出劫劍第一式,也是由繁入簡。所謂簡,其實並不簡單,劍法看起來是簡單了,但實則調動了一切力量,帶有道韻,因此威力非凡。”
普通的神通,能夠調動自身所有力量的一兩成,因為自身一切力量其實極為巍巨,比如你的右手左手各有一百斤力量,雙腿各有一百斤力量,但是你打出一拳卻發揮不出四百斤的力量。
而神通者體內的力量更為復雜,有著氣血搬運帶來的力量,有著筋絡通達帶來的力量,有著元氣運行的力量,元神的力量,神藏的力量,還有符文烙印等不同的力量。
將這些力量發揮出來,便是神通。
大神通能夠調動五六成,已經是難能可貴,只有自己開創的神通,更適合自身,才能發揮出更多的力量。
而自己參悟出的入道神通,能夠發揮出的力量便極為可怕了,基本上自身一切力量都被開發出來。
由繁入簡,繁便是將自身的各種力量摸索出來的過程,必不可少。
齊九嶷贊道:“縛日羅的見識不壞。”
沈牧看他一眼,贊道:“齊兄的見識也不壞。”
齊九嶷微微一笑。
丹師又查看宰夫傷口,用銀針拔出火毒,笑道:“這點小傷用不著我。沈兒,把你家的胖子喚過來舔一舔,活血生肌便可。”
龍麒麟慌忙快步小跑過來,賠笑道:“屠老爺,小龍要舔了。”
宰夫慌忙看向沈牧:“沈兒,有沒有瓶裝的?”
丹師正色道:“龍涎還是新鮮的好,裝進瓶子裡的不新鮮,傷口好得慢!”
宰夫將信將疑。
“沈兄,陽星君已經了斷了他的恩怨,天刀的傷勢也沒有了大礙,現在你的心神應該安穩下來了吧?”
齊九嶷看向沈牧,微笑道:“該輪到我們了。”
沈牧正要說話,驟然一道刀光亮起,接著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不斷分裂!
“哲華黎!”
沈牧心中微動,驟然漫天刀光一收,化作一刀劈落下來,刀光落處,空氣向兩旁裂開!
縛日羅拂袖,將這道刀光所過之處的眾人統統逼退,那道刀光直達十里,碩大的刀芒迎向齊九嶷斬下!
齊九嶷瞳孔驟縮,驟然放鬆下來,任由那道刀光來到自己面前。
刀光驀然震顫分裂,化作十多道刀芒向齊九嶷斬下,像是孔雀開屏,卻又驀然一收,這十多道刀芒擦著齊九嶷的鼻尖劃過,並沒有接觸到他。
驟然刀芒收回,十里之外,哲華黎將妖刀插在自己背後,大步走來,雖然氣色有些不太好,但卻很是精神,顯然這些日子他為了突破,也吃了不少苦頭。
宰夫向哲華黎看去,驟然嘆了口氣,神色蕭索:“我的兩個弟子,一個走上了戰法合流的路子,一個領悟了劍道,刀法之精妙沒有一個學會,反倒是這個只看我刀法一眼的人,便參悟到了。”
霸山祭酒臉色羞紅,沈牧坦然自若,毫無羞愧之意:“我劍法入道,比霸山師兄有出息,里正很是欣慰。”
縛日羅看向哲華黎,贊嘆不已,道:“哲華黎,你可以出師了。”
哲華黎躬身拜謝,然後長身而起,目光銳利落在沈牧身上,又轉移到齊九嶷的臉上,眼中刀芒躍動:“沈牧是我的。想在我之前殺他,我先殺了你。”
跛翁驚訝道:“沈兒,你還挺搶手。”
沈牧臉色頓時黑了。
齊九嶷淡然道:“哲華黎,你師從靈秀軍的上將軍洛無雙?我從你的刀法中看到他的無雙刀的痕跡。神刀洛無雙,刀法入道,在天庭他負責教導靈秀軍的年少一輩,你得他真傳,很好,不過你可知道我是誰?”
哲華黎搖頭:“不問你是誰,你想殺他,你先死。”
齊九嶷搖了搖頭:“洛無雙的弟子,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悟到一招刀法,剛剛走出洛無雙的陰影,便敢向我叫板。沈兄,你還要看我與魔族高手對決一番嗎?我給你一個機會。”
沈牧眯了眯眼睛,從他身上感覺到一絲極為凶險的氣息!
齊九嶷體內像是有一頭洪荒異獸在漸漸蘇醒!
這種感覺,像是催動祖龍太玄功的真龍,然而齊九嶷絕非龍族,應該是鳳族!
“要糟!”
沈牧心頭大震:“齊九嶷修煉了一種直達帝座的功法!”
跛翁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身後,諄諄教誨道:“沈兒,該慫的時候就要慫,該溜的時候就要溜,信瘸爺爺的教導,絕對沒錯。”
沈牧驟然亢奮起來,握緊拳頭,聲音有些沙啞:“瘸爺爺,修煉帝座功法的高手,我還從未打死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