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翩翩公子自遠方來
齊九嶷眉毛微微揚起,沒有按照沈牧的意思重復自己剛才的話,他的心思極為敏銳,對沈牧的話暗藏的機鋒了如指掌。
沈牧是心靈上的戰鬥高手,擅長心靈打壓,遇到強者,該慫的慫,該跑的跑。但是棋逢對手時,他從雙方相逢的第一眼開始,便會施展心靈打擊!
先從對方的心靈心理上施展攻勢,壓制對手,任何一個看似不經心的動作和語言,都是要帶給對方心靈心理上的壓力,對方心靈心理上的壓力會導致把自己放在弱者一方,無形之中氣勢便會被他壓下一籌。
而氣勢被壓下一籌,便會進入他的節奏,動手時彼此之間攻守之勢便會發生細微的改變。
到那時,一絲的優勢便會漸次擴大,最終變成決定勝負的關鍵。
無論是班公措,還是虛生花,都曾經領教過沈牧的這種打法。
經歷過他這種打法,有的人會形成心靈和心理上的障礙,沈牧會變成他們道心上的陰影。有的人會把沈牧這個人生中的陰影當成迫使自己前進的動力,使自己精勇猛進,攀登一個又一個巔峰。
前者的代表是班公措,後者的代表是虛生花和哲華黎。
班公措被沈牧擊敗一次之後,基本上喪失了與沈牧正面決戰的勇氣,遇到沈牧往往便不由自主的把自己放在失敗者的位子上,不戰先退。
而虛生花被沈牧擊敗,卻越戰越勇,甚至還開創出六宇神藏七星神藏統合歸一的法門,讓沈牧虛心求學,因此略占上風。
哲華黎因為被沈牧挫敗之後,在自己的刀法入道之路上越走越遠,甚至沈牧遇險時主動營救沈牧,他在道心上顯然有著極大的進步,讓沈牧倍感壓力,因此沈牧感受到壓力之後走上功法入道的道路。
心靈上的戰鬥,雖不華麗,卻相當考驗道心。
“他的這種心靈攻勢,是跟這個使刀的高手學的。”
齊九嶷看向宰夫,心道:“這位刀神與陽星君戰鬥在即,卻主動將陽星君的手骨還給他,這便是極為高明的打擊對方道心的刀法。看似還骨,其實是斬其道心。陽星君看似詢問手骨上的血肉,其實是破其刀法。這個沈牧,學的便是他。”
學以致用的下一階段便是知行合一,顯然沈牧已經做到了。
齊九嶷微微一笑:“這裡並非是適合你們戰鬥的地方。前方便是魔族的大軍,魔族破城,只在彈指之間,便可以將你們這個看似華麗無比的神城摧毀。魔族大軍長驅直入,滅掉諸位輕而易舉。而陽星君也在擔心,你們會聯手殺他,進而將我斬殺。你們擔心自己的性命,他在擔心我的安危。不如易地而戰。”
此言一出,盲叟、默匠等人紛紛向他看來,沈牧也重新審視他,露出凝重和欣賞之色。他原本以為這個少年只是陽星君的弟子,而從他的話語中卻可以看得出,他並非陽星君的弟子那麼簡單,而是另有不凡來歷。
而且他的話連消帶打,化解了沈牧剛才的詢問,顯然在道心上有著極高的造詣!
這麼高明的道心,甚至勝過與沈牧初次交鋒的虛生花。
那時的虛生花被沈牧打擊得幾乎道心瓦解!
“沈兒,這個人會是你的勁敵。”
盲叟低聲道:“他能夠看出聵叟畫出的神城本來面目!縛日羅等一眾魔神都無法看得出來,顯然此人在聖瞳之道上有著駭人造詣!”
沈牧點頭,這個少年能夠看得出聵叟的畫,的確有著過人之處,當即詢問道:“兄台怎麼稱呼?”
齊九嶷微微一笑,陽星君道:“這位是齊公子九嶷。”
沈牧驚訝,悠悠道:“嶷者,幼小聰慧,高尚卓異。九嶷,便是聰明到了一個腦袋容不下,需要九首才能容納下他的智慧。我聽說九嶷常指蒼梧,蒼梧者,鳳栖之木也,鳳凰的栖息之地,因此九嶷常是用來指鳳凰。齊公子不是人族?”
齊九嶷向他看來,驚訝道:“沈兄學問淵博,敢問師從?”
沈牧抬手請出聵叟,肅然道:“家師,畫聖聵叟!”
齊九嶷向聵叟見禮,贊道:“既然是畫聖,那麼這座城應該是出自畫聖手筆,蔚為壯觀,受得起我一禮。”
聵叟坦然受禮,神色倨傲。
沈牧微笑道:“齊公子說此地不適合對決,那麼你以為咱們決戰之地應當在哪裡?”
齊九嶷悠然道:“聽聞沈兄是景平幽魔教主,這裡不適合交手,那麼不如我們便去景平罷。在你的地盤上與你對決,想來你也會安心。”
沈牧目光閃動:“齊兄,此去景平頗為遙遠,需要花費幾日時間才能來到景平。現在魔族攻打太皇天,我們還無法離開。不如我來選擇一個決戰之地。”
齊九嶷微微皺眉,道:“那麼沈兄選擇在何處對決?”
沈牧向身後指去。
齊九嶷露出笑容,淡然道:“這座城中嗎?這座城是畫聖先生畫出來的,難道你便不怕被打碎,露出馬腳?”
沈牧搖頭道:“我指的不是在城中,而是在兩軍陣前。你是為我而來的吧?既然是為我而來,那麼便由我選擇戰場!我選擇在魔族百萬雄師與這座神城之間,作為交戰之地!齊兄敢嗎?”
齊九嶷眉頭揚起。
默匠、盲叟等人各自對視一眼,隱隱有些不安。
沈牧說是兩軍陣前,其實只是魔族陣前,畢竟這座城只是畫出來的,城中的百萬神魔和那無數口大炮都是假的,無論是城垛間的真元炮還是城中的射日神炮,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畫,沒有多少威力。
也就是說,倘若魔族來攻,他們隨時會被魔族的神魔大軍淹沒,絕對沒有活路!
宰夫哈哈笑道:“還是沈兒有豪氣!好!我也在兩軍陣前與這位天上的神一決高下!這鳥神,你敢嗎?”
陽星君遲疑,看向齊九嶷,齊九嶷沉吟片刻,驟然失笑道:“沈兄都敢,我又有何不敢?陽星君,你有些患得患失,對我太看重了,這樣的心態與高手對決,你很容易失去先機。還不調整一下心態?”
陽星君心中凜然。
齊九嶷欣然笑道:“既然沈兄相邀,那麼……請!”
沈牧轉過身去,向神城走去,心中暗贊:“這個齊九嶷的確是非同小可,不知是什麼來頭,竟然把道心鍛煉到不遜于我的地步,很是了不起!”
宰夫大步跟上他,走在他的前面,祝姥姥、默匠等人跟在後方,各自對視,微微皺眉。聵叟低聲道:“要不要一起上,直接幹掉這個勞什子陽星君和九頭鳥?咱們一起動手,除掉他們不難,一刻也不用便可以將他們捅死!”
“在這裡動手,魔族很容易看出虛實。”
聵叟搖頭道:“這個陽星君並非是易于之輩,他頭頂懸著一輪大日,只怕早就引來魔族的注意,只是不知道敵我這才按兵不動。與他交手,哪怕壓著他打,魔族也可以看得出我們遇到敵人。”
眾人面色凝重,無法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掉陽星君,縛日羅便會看出他們的深淺,知道用的是空城計。
而戰鬥中倘若陽星君轟破了神城,縛日羅也會看破虛實。
而今最佳的途徑,無疑是沈牧的選擇,在魔族陣前,正大光明的挑戰,戰勝甚至斬殺陽星君與齊九嶷!
雖然凶險,卻有活路!
魔族大營,一尊尊魔神正在催動魔眼,掃視對面的神城。
縛日羅按捺不住,正要下令無論如何都要將這座神城拿下,就在此時驟然城門大開,縛日羅心中一驚,將口中正要說出的話咽了回去,抬手止住打算進攻的各路魔族大軍。
沈牧、齊九嶷、宰夫、陽星君等人繼續向前走去,看樣子是打算走向魔族大營。
“只有這幾人出城,龐鈺真神在耍什麼花招?”
縛日羅冷笑道:“區區幾尊小毛神而已!誰與我將他們斬了?”
“等一下!”
陸離看到齊九嶷和陽星君的面孔,臉色大變,趕忙抬手,沉聲道哦:“對面的是天庭上下來的貴人,縛日羅,不可得罪貴人!”
縛日羅心中一驚:“貴人?難道是……”
陸離俏臉陰晴不定,貝齒咬合在一起,磨來磨去,冷笑道:“的確是貴人降臨。這位貴人,為何會下界?難道說上頭已經知道了沈家的小鬼頭,來收割果實的……肯定是幽都中的傢夥出賣了我!可惡,到底是含靁還是玄冥?還是潏湟?這些傢夥,背後捅我刀子倒是一把好手,但是平日裡讓他們幫忙,屁股都懶得抬一下!”
縛日羅沉聲道:“陸道友,那個沈姓少年就在你所說的那位貴人旁邊!”
陸離目光落在沈牧身上,沈牧有所覺察,抬頭向魔族大營這邊看來,不知道是誰的目光,但還是露出陽光燦爛的笑容。
陸離哼了一聲:“長大了倒是變得漂亮了一些,小時候丑得能嚇死鬼!”
沈牧在魔族大營前方百里處停下腳步,朗聲道:“天聖教主沈牧,在此拜會魔族英豪與天庭豪傑,敢問魔族各路俊傑,是否有敢來賜教的?”
他的聲音過了片刻這才傳到魔族大營,雖然很輕很淡,但是卻明晰的傳入諸多魔神的耳中。
一尊尊魔神臉色陰晴不定,魔神弟子中,與沈牧相同境界的魔族高手,基本上已經被沈牧殺光了。
“魔族的天人境界、生死境界、神藏境界的高手,也可以前來賜教。”
沈牧的聲音繼續傳來,朗聲道:“比我境界低的也可以前來賜教,我可以封印神藏公平對決!有敢於一戰的嗎?”
過了片刻,沈牧沒有得到回應,聲音再度傳到魔族大營:“魔族人沒種,齊兄,看來只好你我先走一場了。”
驟然,魔族大營的門戶開啟,一個個怒氣冲冲魔族高手衝出大營,怒聲道:“人族小鬼,敢欺我魔族無魔!”
沈牧露出笑容,向齊九嶷道:“你我先熱熱身,你意下如何?”